第二十四章:救命稻草
她做梦了。
梦中黑黢黢的一片,随后是刺耳的尖叫声。
又是那个梦,自那个男孩子不再和她一起睡了之后,困扰了她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噩梦。
有人死了。
是灵堂,她被姨母拉拉扯扯的走进一个偌大的灵堂,那种深灰色的大宅仿佛会吃人一般。
她好冷。
然后妈妈也死了。
可是灵堂里的人不是妈妈。
她茫然的跑了起来,口中小声的喊着,“妈妈……妈妈——妈妈,你在哪里……妈妈……”
然后忽然一道刺眼白光——消毒水的气味化作了有形的触手,死命地缠绕着她的脖颈。孙家人那一张张贪婪扭曲的脸,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张开血盆大口,想要将她连皮带骨地吞咽下去。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尽头,那个古怪的孙老头拄着那根木拐杖,背对着她,越走越远,任凭她怎么呼喊,都没有回头。
“别走啊!”
十五岁的小女孩站在那片白光里,冲着那一个两个人喊着。
“你们都别离开我!求求你们了……别离开我——!”
她哭着,叫着,追着那些人的背影。
场景又换了,忽而变成大城的夏天,有人蹬着自行车,穿着校服,在树影斑驳下骑着自行车——
“云亭——云亭!等等我!停下!等等我——”
她追着跑着,忽而脚下一软,她摔倒在地上。
穿着校服的男孩子越来越远,终究消失在那一片阳光里。
“云亭——云亭!不……不要——”
……
凌晨三点的大城,万籁俱寂,除了敲打在落地玻璃窗上的雨。
大床上的叶南星,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云亭……云亭——”
一声含混不清的梦呓从她的唇缝间溢出。她在锦被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,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冷瓷面庞,此刻痛苦地纠结在一起,柳叶眉深深地蹙着。
她又变成了一个人。
被重新丢弃在那个群狼环伺的冰冷雪地里。
“孙爷……”
绝望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,砸在柔软的枕头上。她的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抓挠着,试图抓住一点什么,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。
就在她即将坠入更深的深渊时。
一只温热、宽厚、带着一层薄茧的大手,猛地握住了她那双冰冷颤抖的手。
“姐姐!”
顾云亭本就睡得极浅。几乎是在她发出梦呓的瞬间,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他迅速翻过身,长臂一伸,将那个陷入梦魇、浑身发抖的女人牢牢地圈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。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骨子里的寒意。
“姐姐,醒醒。那是梦,都是梦。”
顾云亭低下头,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一遍又一遍、不厌其烦地低声安抚着。大掌顺着她单薄的脊背,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,动作笨拙却温柔。
叶南星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,最初满是空洞与惊恐。当她看清眼前这张属于顾云亭的脸庞时,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并没有消退,反而因为在这个群狼环伺的世界里,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活物,而演变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恐慌。
大概她是真的醉了,头疼欲裂。
她茫然看着他。
汹涌而来的委屈在这夜里放大到极点,她眼中满是泪,看着那个一脸小心翼翼的男孩子。
她对他不好。
她心知肚明自己是如何狠心,将他推开,不要让他走近她那个肮脏的、虚伪的世界。
可是他却还捧着那一颗赤诚之心,小心翼翼的讨好她。
叶南星,你何德何能!
大城名利场上那些恶毒的咒骂、孙家人的唾弃、顾家人的不怀好意,如同潮水般在她的脑海里翻涌。他们说她是私生女,说她是狐狸精,说她脏,说她害死了孙爷。
那他呢……
她猛地凑过去,去碰那男孩子的唇。
可是顾云亭却下意识的躲开了——连他也觉得她在这场权力的交接中,为了那庞大的遗产,她早就已经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了?
叶南星猛地翻身,将毫无防备的顾云亭一把推倒在宽大的床榻上。
顾云亭愣住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叶南星已经直起身,双膝跪在他腰侧两侧的被褥上。
昏黄的壁灯下,她那双总是盈满水汽的眼眸红得令人心碎。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砸,但她的双手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急切,攥住了身上那件贴身羊绒衫的下摆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,也没有平日里那种端庄矜持的慢条斯理。
她近乎粗暴地将那件柔软的深色衣物从头顶扯了下来,连同那些属于大城名利场的体面与防备,一并抛弃在凌乱的床榻间。
紧接着是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内衣。
搭扣在她颤抖的指尖下发出细微的轻响,细窄的肩带顺着她莹润的肩头无力地滑落。
那具在白天里被昂贵面料、被“孙太太”这个沉重头衔严密包裹着的躯体,就这样毫无保留地、赤裸地暴露在昏暗的光晕之中。她的肌肤在微凉的空气与恐慌的交织下,泛起一层细腻温润的薄粉,犹如一件被打碎了外壳的冷瓷,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双乳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,在灯影中微微战栗。
而后是长裤,连同那条挂在胯上的蕾丝内裤。
她没有任何遮掩自己赤诚与狼狈的意思,甚至带着几分献祭般的卑微,任由顾云亭那双瞬间紧缩、燃起燎原暗火的眼睛,如同滚烫的烙铁般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上巡视。
随后,这个白天里冷若冰霜、端庄不可侵犯的女人,像是一条藤蔓一般,跪伏着向前爬了两步,来到了他的双腿之间。
她眼眶通红,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往下掉,砸在他的大腿上,滚烫得灼人。
“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低下头,温热柔软的嘴唇胡乱地亲吻着他的腹肌、他的人鱼线,双手慌乱地解着男孩子的皮带,拉下他的长裤——声音里透着一种卑微到了泥土里的祈求与绝望。
“云亭……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……”
“姐姐,你在说什么胡话?我怎么会……”
顾云亭的心脏猛地一抽,想要起身去拉她,却被叶南星固执地按住了大腿。
她根本不听他的解释。在极度的安全感缺失下,她只能用最原始、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肉体献祭,去证明自己的价值,去留住这根唯一的浮木。
她顺着他的人鱼线一路向下,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散落在他的大腿根部。
她伸手拉下他的裤子——
顾云亭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,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。微凉柔软的唇瓣,带着一种生涩却又豁出去的急切,轻轻含住了他那早已半醒的脆弱。
“嘶——姐姐!”
顾云亭倒吸了一口凉气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巨大的视觉冲击和下腹部传来的致命快感,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如铁。
可是叶南星没有停下。
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技巧似的。
她太过生疏。只是凭着本能,用温热的口腔笨拙地吞吐着,纤细冷白的手指更是握住那粗壮的根部,毫无章法地上下撸动、抚慰。
眼泪混杂着情欲的水光,弄得那里在她口中变得愈发硬挺。
“够了……别这样!” 顾云亭红着眼眶,那种夹杂着极致爽感与剧烈心痛的折磨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他猛地直起身,双手钳住她纤细的腋下,强行将她从身下提了起来,让她直直地跨坐在了自己的腰腹上。
两人气息交缠。
她看着他那双因为隐忍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,以为他连这种触碰都觉得恶心。一种深重的绝望彻底击溃了她。
“连你也不要我……”
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,“云亭……姐姐不脏……真的……”她呢喃,小心翼翼又好似卑微似的。
顾云亭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南星,她从来都是温柔的、平静的,宛若神明——可是他眼睁睁看着她咬着下唇,毫不犹豫地抬起腰肢,对准了那早已硬如铁柱的坚硬,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,重重地坐了下去。
“呃!”
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的喉咙里溢出。
没有任何前戏和润滑,那股蛮横的粗长就这样生硬地劈开了干涩的甬道。
顾云亭闷哼一声,铁臂般的大手本能地箍住了她的腰眼,想要阻止她这种近乎自残的下沉。
“别动!”
一股子几乎要他弃械的紧致强烈咬合住他,他瞠目欲裂,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南星那张痛到不行的小脸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,眼底满是错愕。
那层层迭迭的软肉如同受惊的蚌壳,将他紧紧地包裹、绞死。这种寸步难行的阻滞感和排斥力,根本不属于一个经历了几年婚姻的成熟女人。
剧烈的撕裂痛感,让叶南星冷瓷般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。
她趴在顾云亭的胸口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砸在他的锁骨上。那些压抑了多年的恐惧、委屈、伪装、以及在这场葬礼上背负的所有的恶毒骂名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“我不是狐狸精……”
她一边哭得抽搐,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、胡乱地解释着。双手撑在他胸口前,企图要将那些委屈都倾诉解释给顾云亭听。
“我没有害死孙爷……他们胡说……他们都胡说……”
“孙爷根本没碰过我……他嫌我小,他说我像他的女儿……他教我看账本……我很尊敬他……我真的尊敬他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那些支离破碎的字眼,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,一刀一刀地凌迟着顾云亭的心脏。
她没有被任何人弄脏。
在这座吃人的名利场里,在这个全天下都以为她是个靠身体上位的黑寡妇,她却守着那份近乎可笑的干净,在无数个雷雨夜里独自被噩梦纠缠。
轰——
顾云亭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彻底崩断。
狂喜、内疚、心疼,以及那种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占有欲,交织成了一股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出声,猛地一个翻身,将那个还在语无伦次哭诉的女人,悍然压倒在凌乱的被褥深处。
“不要说了,叶南星,不要再说了……”
他红着眼眶,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与狂暴,狠狠地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。将她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解释,连同那些咸涩的眼泪,一并吞吃入腹。
他吻她,宛若小兽之间羞怯的碰触一般,用嘴唇,轻轻与她碰触、纠缠。
于是叶南星睫毛上挂着的泪,就那样落到他的皮肤上,随后沿着面颊,滑入到他的唇瓣上。
涩涩的。
顾云亭伸出舌,舔了舔唇瓣上流下的印迹,随后看着那个眼睛红成兔子的女人。
他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,在她身后固定——于是那一双形状姣好的乳房,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,皮肤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。
他含上她。
好似个幼儿一般,细细的、小心翼翼的含着她。
他也并不是个擅于性爱的,又或者,相较于十九岁时那一场粗暴的、恼人的性爱之后,他只能在梦中一次又一次描画叶南星的身子。
而,女人颤抖了起来。
喉咙哭到沙哑的呜咽,变成了另外一种引人遐思的缠绵——被束缚在身后的双手,挣脱了那大掌的钳制,在重获自由之后,反而变成了诱惑的利器。
她需要他。
大概她是真的醉了。
醉到一塌糊涂,醉到哪怕此时死去,也是心甘情愿——
她太过焦急去证明什么,在这场宛如大梦初醒般的恐慌眩晕中,眨着眼睛口齿不清的颠三倒四——“干净的……没有卖……真的,没有卖……云亭,我真的没有卖……”
顾云亭一阵心悸,好似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,他那些恶毒的、幼稚的咒骂。
那并不是一次让人快乐的性爱,甚至也称不上任何快乐体验。
“云亭……”叶南星捧起他的脸,小心翼翼的带有一丝讨好的意味问他——“你……不想要吗……嗯?你……不想要我了吗……?”
此刻,听着那句卑微的剖白,顾云亭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彻底崩断。
狂喜、内疚、心疼,以及那种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占有欲,交织成了一股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。
他单手钳住她纤细的手腕,将其钉在头顶的软枕上。结实的腰腹猛地收紧,没有任何犹豫地,发起了最深、最狠的穿刺。
“啊——”
叶南星的哭腔被这凶狠的力道撞得粉碎,化作了一声高昂而凄艳的娇吟。
宛如一场无声默剧,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对话。
他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,用最原始、最粗暴的动作,在这具只属于他的领地上疯狂挞伐。每一次抽送都直抵最深处的幽谷,带着一种要将灵魂都刻上自己烙印的决绝。
而疼痛逐渐被一股从尾椎骨窜起的酥麻所取代。
叶南星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,无法自控地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。
她像是一艘终于在惊涛骇浪中找到了锚点的孤舟,在欲海的翻涌中,任由这个男人将她带向那个名为失控的极乐深渊。
直到他狠狠卡住她,在她体内喷射出一阵又一阵的白浊,随后重重躺倒在她的怀里——
时光缓缓倒流,她抱着他,用一种固执的姿势,就好像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子,不动声色,将那瘦小却又甜美的男孩子抱在怀里一般。
噩梦不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