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“所以,我同不同意有用吗?真的不同意的话,不知道哪个小混蛋又要跟我闹。”
轻飘飘看了尤泠一眼,柏宜青问:“尤泠,如果我不答应的话,你不会在我爸妈家哭鼻子给我看吧。”
尤泠将橘子咽下去,她听着柏宜青的话,耳尖微微发红,低声咕哝道:
“才不会,我没有那么幼稚。”
说完之后,青年顿了顿,没再看着柏宜青,眼神有些飘忽,转而看向落地窗前的鹦鹉笼子。
她小声道:“要哭也是躲进姐姐的房间里偷偷哭才对。”
这样才方便柏宜青哄她呀。
柏宜青一时不察,被她的话逗笑。
正在喝水呢,险些呛到。
女人评价:“还挺有骨气。”
知道要躲着人哭。
见尤泠的目光落在鹦鹉笼子上,她站起身:“想看看鹦鹉?跟我过来。”
说着,她走到了落地窗前,将鹦鹉笼子打开。
黄绿色的鹦鹉瞬间从笼子里飞了出来,跟个姑奶奶似的站在了笼子前的木桩上面。
鹦鹉的声音清脆:“心心!心心!”
叫小名的又多了一个,柏宜青想要扶额。
都忘了这家伙还会说话了。
尤泠站在她的身边,看向鹦鹉的眼神有些惊奇。
她平时不怎么接触这些飞行动物。
她刚想要问柏宜青这只鹦鹉的名字,鹦鹉忽然飞到了她的头上,爪子抓住她的头发,语气激动:
“尤尤!”
“尤尤!”
听了这个称呼,原本还笑着的尤泠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尤尤?是在叫柏宜青的朋友吗?
柏宜青还带她的朋友来过家里?看来那人在柏宜青心里的位置真的不轻。
而且还被这鹦鹉记住了,看来那尤尤被带回家的次数还不少。
柏宜青没察觉出尤泠的异常,看着青年头上高高昂首的鹦鹉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拿出手机,给一人一鸟拍了张合照。
鹦鹉见着她的动作说话说得更欢了。
“心心!”
“尤尤!”
柏宜青怕它把尤泠抓疼了,这才踮脚轻轻抚了抚鹦鹉的羽毛:
“小绿,下来。”
鹦鹉用头顶蹭了蹭柏宜青的指尖,鸟喙轻啄她的指尖,很快松开了抓着尤泠头发的爪子,跳回笼子上。
柏宜青给它奖励了一颗浆果。
她看向尤泠的眼里带了几分轻松笑意,解释道:
“这是黄冠亚马逊鹦鹉,叫小绿,很聪明的,家里从我十岁的时候开始养的。”
尤泠掩饰住内心的失落,点了点头,故作好奇道:“那它现在不是都已经十六岁了?”
柏宜青看了眼认真啄食的鹦鹉,点了点头。
青年状似不经意地问:“那它应该会说很多话吧?”
柏宜青还没有回答呢,浆果被小绿吞了下去,它又叽叽喳喳开口:
“想你了!”
“想你了!”
“尤尤!”
这下僵住的人不只是尤泠了。
柏宜青的面色也凝滞一瞬。
她一时间有些后悔要将这多嘴又爱学舌的小鸡给放出来,默默将笼子打开,让它回去。
等到关上了笼子后,鹦鹉安静了些,只是咕咕几声。
柏宜青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:“它大概是跟着我爸看家庭伦理剧看多了,总喜欢乱学。”
尤泠也胡乱点了点头,跟着柏宜青回到沙发上坐着。
青年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,思绪却有些乱七八糟的。
她知道她应该相信柏宜青的解释的。
毕竟鹦鹉只是动物,不知道不同的语言到底代表着什么,自然是有可能从电视里学到一些词汇。
再去多想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。
但是将鹦鹉所说的两句话联系起来,却让尤泠不得不多想。
小绿想要表达的是柏宜青想尤尤了吗?
柏宜青喜欢一个人,原来是会对着鹦鹉悄悄诉说自己的心意的吗?
到底是谁那么好命能被柏宜青喜欢,尤泠好羡慕。
不只是羡慕了。
她好嫉妒。
恨不得取而代之。
为什么柏宜青喜欢的人不能是她。
为什么柏宜青暗恋的人不能是她。
为什么柏宜青想着的人不能是她。
如果跪着求柏宜青爱她疼她的话,柏宜青会施舍她一点爱吗?
尤泠不想要什么脸面,她只想要得到柏宜青的喜欢和爱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。
可喜欢和爱能求来的话,对柏宜青虔诚的信徒如过江之鲫,她又怎么能从中脱颖而出呢?
尤泠忽然变得很难过。
无色无味的空气变成了刺鼻的灰色。
她很想要柏宜青抱抱。
掐着手心维持着唇角的弧度,她抬起头想要向柏宜青讨一个抱。
忽然,一楼的房门被打开。
柏瑾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了眼在沙发上挨在一起坐着的两人有些不顺眼。
她打发尤泠:“尤泠是么?你去厨房里帮你叔叔打下手,今天要做的菜有些多。”
尤泠刚冒出来的勇气瞬间褪去,她站起身,对柏瑾点了点头,往厨房走。
柏宜青盯了尤泠一会儿,等柏瑾在对面坐下,她才收回视线。
见状,柏瑾嗤笑一声:
“就这么分不开?不会上班还要带着个拖油瓶吧?”
她双手环胸,看着柏宜青,语气是和柏宜青如出一辙的冷漠。
“你看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?我没从她的身上看出来什么优点。”
“家世、学识、性格,哪里和你相匹配,就一张脸长得好看些,柏宜青,她到底哪里好,值得你一直对她念念不忘?”
柏瑾从来没有想过,她循规蹈矩十几年,一向都引以为傲的女儿会突然告诉她,她喜欢女人,甚至还和女人结婚了。
柏家的继承人喜欢女人,消息传出去,不知道被多少人议论。
她并没有从尤泠的身上看到什么优点。
也不觉得尤泠和柏宜青一起会长久。
差距太大的爱侣总会变成怨侣,尤泠和柏宜青之间本就相隔天堑。
到时候柏宜青和尤泠分开,又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?
柏宜青看着柏瑾,轻声道:“她的优点我知道,你没发现只是因为你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她,妈妈,你对她有意见。”
柏瑾险些气笑:“她把我女儿掰弯,难道我不能对她有意见?”
“那你们以后的孩子该怎么弄?谁生?柏氏以后交给谁继承?”
柏宜青的语气仍旧平淡,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尤泠身上透出来的异常。
她回答:“我们也就小时候见过面,那时候我又不喜欢她,只是长大以后才对她起了心思,我的性取向和她没有关系。”
“简而言之,我大概天生就是弯的。”
“孩子我们都不会生,你要是想的话,现在和爸再生一个也不迟,或者去福利院领养一个。”
同性恋、不要孩子,为爱顶撞父母。
一项又一项都触及到柏瑾的雷区。
她站起身,手高高扬起,胸口起伏。
巴掌即将扇在柏宜青的脸上。
柏宜青仰头看着她,没有闪躲,等着她的巴掌落下,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里面不带什么情绪。
见柏瑾迟迟没有打下来,她忽然喟叹道:“妈妈,这是你第二次想打我,看来你真的很不希望我和尤泠在一起。”
柏瑾收回手,深呼吸几次之后,扯了扯唇,冷眼看她。
“难道我该希望你们在一起吗?”
柏宜青弯了弯唇,语气没有最开始的冷淡,话柔了些,很难得在提及到尤泠的话题还愿意好好和柏瑾说话。
她应了一声:“嗯,妈妈,你应该这么希望的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:“您女儿是个没什么心又冷漠的人,只有尤泠能让我的心变得鲜活起来,让我的心脏重新跳动。”
“妈妈,你知道吗?小时候每次你把我关在家里,她不给我吃饭的时候,都是尤泠来敲我们家的门。”
“她把我带出去,给我她舍不得吃的零食,让我不至于饿死。”
说到最后,柏宜青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她看着桌上放着的圆滚滚的橘子,声音放到很轻:“妈妈,没有她,或许我就死了。”
“你就没有女儿了。”
柏宜青幼时很少能见到柏瑾和盛光远,柏氏发展得欣欣向荣,两个人作为创始人,事业心都强,在公司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。
从五岁之后,柏宜青就交给了保姆照顾。
最开始是雇佣的专业保姆,对柏宜青还算好。
在柏宜青九岁的时候,照顾她的保姆被换掉。
新保姆是盛光远的远房亲戚,又是个年轻有学识的女人,家里也有个小孩,所以夫妻俩对她很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