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
她弯了弯眼睛,最后没说什么。
“以后,我给姐姐送条贵的手链,之后就戴那条行吗?”
柏宜青欣然应下。
任由尤泠捏着她的手指随意把玩。
迈巴赫在道路上飞驰,很快就到了紫藤苑。
尤泠和柏宜青牵手下车,刚把门打开,就有佣人站在门口,对二人低声道:
“小姐、夫人,夫人的父亲和母亲来了。”
尤泠一怔。
柏宜青蹙眉,纠正佣人的称呼:“是继母。”
她捏了捏尤泠的手。
“别担心,我在。”
尤泠点头,此时还算镇定。
只是在结婚后,就没再见过尤威他们,有些惊讶罢了。
她蹲下身,替柏宜青换了鞋,自己也换上家居鞋,这才往客厅里走。
沙发上坐着的不仅是尤威和赵黛宁,还有尤章玉。
尤泠跟着柏宜青一起,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。
柏宜青吩咐佣人:“给夫人倒杯茶。”
赵黛宁温婉一笑,有些受宠若惊:
“宜青,不用给我上茶,刚才佣人……”
柏宜青打断她的话,语气冷淡:“没说给你上,是给泠泠喝。”
赵黛宁脸上的笑意一僵,下意识地看向尤泠。
尤泠对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赵黛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,却不敢作声。
尤章玉见状,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,指着柏宜青厉声怒道:“你!”
尤泠见不得人对柏宜青这样,她站起身,抬手一按,便将他的手指压了下去,力道不清,毫不留情,尤章玉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。
“说话就说话,别指着人。”她语气平淡,看着尤章玉的眼神带着一层刺骨的冷。
一旁的尤威当即沉脸怒斥道:“尤章玉,你给我坐下!”
尤章玉狼狈地抽回被攥得生疼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,满脸怨毒地瞪着尤泠。
柏宜青拉过尤泠的手,让她坐下,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温热的花茶被送了上来,柏宜青抿了一口后,递给尤泠,看着对面的尤家人,语气淡漠:
“尤叔叔,你们今天过来,是有什么事?”
尤威看着气定神闲的柏宜青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柏总,我们家章玉不懂事,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你了,今天特意带他来给您赔不是的。”
“您看,他年纪还小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别再跟他计较了。”
这段时间里,尤章玉过得狼狈不堪。
收到了好几张法院传票不说,在夜里还莫名其妙被套麻袋暴揍一顿,以前犯过的那些腌臜事一件一件被翻出来,学校已经动了劝退的念头。
柏宜青闻言,忽然笑了,只是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他年纪还小?”
柏宜青抬眸,目光锋利如刀。
“尤威,那你是怎么做到在叶阿姨去世没多久,尤泠才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再婚的?再婚就算了,你对尤泠不管不顾的时候、任由她在尤家受委屈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尤泠的年纪还小?”
她扯了扯唇,心里对尤泠的怜惜尽数藏在冷色之下。
望着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尤威,柏宜青嘲讽地看着人,语气不容置喙:“我和尤泠已经结婚了,据我所知,尤泠的户口本也单独牵出来了,和尤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——所以,你们尤家的事,别拿来烦她,至于尤章玉——如果他没做亏心事,那自然也不怕得罪我。”
她的眼神有些冷,落下最后一句警告:“尤威,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“现在尤泠不是之前可以任由你们欺辱的尤泠了,她和我结婚了,就是柏家的人。”
言外之意,便是,柏家会护着尤泠。
柏宜青的话里话外都是对尤泠明目张胆的偏袒。
说完之后,她懒得和这群人再浪费时间,指尖轻点桌面,发了条消息。
不过片刻,几名身形挺拔的保镖推门而入,面图表情地将尤威三人直接架了出去。
人被拖到门外,还能隐约听见些许谩骂的声音。
只是佣人很快便将别墅的门关好,隔绝了室外的声音。
柏宜青叮嘱道:“以后再看见他们,不要让他们进来,让保卫处也记一下脸。”
看着佣人点头,她揉了揉尤泠的脑袋。
问她:“现在有很难过吗?”
尤泠看着她,眸光晶亮。
她摇了摇头:“没有难过,我很开心姐姐护着我。”
柏宜青莞尔。
“面对这样的人,态度要强硬,不然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“更何况,你现在本来就有资本,你的身后有我呢。”
尤泠的心微微一动,蹭到柏宜青的身边,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。
她咕哝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姐姐。”
柏宜青看着尤泠的模样,心想,如果她一直都能依赖自己就好了。
只是这样的想法似乎不太现实。
她是可以一直护着尤泠。
可如果尤泠哪天不愿意在她的身边再呆……
柏宜青的心一痛,抿住唇,没有再继续想下去。
就让她逃避一会儿吧。
她的下巴蹭了蹭尤泠柔软的发丝,轻声道:“不用谢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。
柏宜青每天按时上下班,在她上下班的时间,尤泠去找许安叶,选了戒指要用上的蓝钻,也将告白的场地和布置材料准备得差不多。
全国美展的结果夏如莹向尤泠透露了一点,据说这一届参赛的画家不少,她的作品赢面并不算大。
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,尤泠的心沉了沉。
她又想到了柏宜青手腕上那条项链。
廉价、劣质。
和她现在没什么两样。
她想着能靠这一次比赛结果变得更好,至少能缩短些她和柏宜青之间的差距。
现在一看,一切好像都是她的妄想。
她先前以为,自己的作品拿奖是十拿九稳的事。
可夏如莹既然提前通知她,自然是想要告诉她做好落选的准备。
尤泠看着消息,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
最后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。
戒指的成品已经快出来了。
告白场地也已经初具雏形。
尤泠有些茫然。
她不知道现在具体应该怎么办。
只要柏宜青喜欢她就可以吗?
她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被爱吗。
可尤泠好自卑,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一身矜贵的女人。
她叹了口气,勉强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压下去。
走到阳台给柏宜青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,告诉她柏宜青最近的情况。
她最近都在时刻注意着柏宜青的情况,只是观察得约仔细,心里就越发焦急。
柏宜青的状态真的不对。
完全不对。
失眠这样的症状都算是轻的。
尤泠发现她现在有无意识的自我安抚行为,手腕、锁骨这些地方被她摸到发红破皮。
几次都是在尤泠的提醒之下才会反应过来。
虽然嘴上并不抗拒尤泠的接触,但几次接触之后,发现柏宜青和她接触之后,还是会有不太明显的抗拒反应。
现在的柏宜青像是一根紧绷的弦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断掉。
尤泠很焦虑。
跟柏宜青一起失眠。
将一切症状都和心理医生说过后,心理医生当机立断。
“必须带过来好好检查一下,前段时间就让你和柏小姐好好说说,这么几天的时间过去,她身上出现的症状已经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“如果再严重下去的话,身体心理都会出现问题。”
闻言,尤泠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抿着唇,心里乱糟糟。
几乎不知道是怎么回应的,她挂断电话后,在阳台站了半个小时。
晚上,和柏宜青一起吃饭,尤泠看着她,有些没有食欲。
她低头看着碗里晶莹的米饭,而后对柏宜青开口道:“姐姐,你和我再去医院看看好不好?我很担心你。”
这句话尤泠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。
柏宜青给她夹菜,温声道:“不是说了吗?我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别整天胡思乱想。”
尤泠红着眼看向她。
柏宜青的手一顿,却也不想妥协。
她刚想说点什么,尤泠却忽然开口道:“姐姐,老师跟我说,我的画大概拿不了奖了。”
柏宜青一愣,她抽了张纸,给尤泠擦了擦眼尾的泪。
“怎么会呢?宝贝画的那么好。”
尤泠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。
“有人比我更优秀,全国这么多人,也是意料之内。”
看着她在灯下晶莹的泪,柏宜青不可能不心疼。
她坚持道:“万一夏姨说的不对呢?而且就算不能获奖,尤泠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第一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