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  在她身边能捡一点好。
  高兴就能咬住点奢侈品,当然不高兴了也能被一脚踩死。
  林靖姿冷笑一声,一扯,应拾秋被迫跨坐在她腿上。
  手指探进她的衣摆,往上慢慢够到里衣搭扣上。
  “唔……”
  弹开的瞬间,响起一道轻喘。
  “不愧常年混迹在酒吧,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。”她笑笑,“应拾秋,别当我傻。你只是不敢逃,不是不想逃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车厢里温度偏高。
  她喘着气,脸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。
  “就算是又怎样。”
  她仰头,眼里水盈盈,带点闪动的光泽,“林小姐,只要你活着一天,我就一天不敢跑掉。”
  身体忽然被狠狠掼进真皮座椅,冰冷的虎口卡住她脖颈。
  窒息感瞬间充盈。
  一阵冷哼从林靖姿喉咙里滚出来,“你会在哪天把我杀掉吧?”
  “当然不会。”
  衣衫滑落,她低下头,咬住她的胸口,就像咬住自己手上的一块红疤。
  因为心痒而想用力,却又害怕会弄得太疼而小心收紧。
  她含混地问:“如果有一天给你这个机会呢?你肯杀吗?”
  “不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,你不恨我?”
  指套包装“嘶啦”一声打开。
  车厢里顿时弥漫着一阵浓郁的草莓味。
  应拾秋闷哼一声,声音破碎。
  “林小姐……唔……杀人是犯法的……”
  *
  楼庭最近状态很差,拍戏的时候脸色苍白。
  看她这副状态,何助理实在担心,也顾不上两人因为那晚的吵架冷战好一阵,偷偷跟邱琢玉说了。
  于是邱琢玉系上围裙,照着菜谱折腾了一下午。
  做了一荤一素,冒热气的山药排骨汤,打包好带着食盒去剧组探班,还给工作人员都买了奶茶。
  面对神色淡淡的楼庭,邱琢玉主动撒娇。
  “阿庭,我回去想了很久,上次说话可能没过脑子……就算到现在,我也没法完全理解你,但我会学着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  说着,她举起三根手指,“我发誓。”
  “不用你发誓。”楼庭放下汤勺,“我不会介意你说的话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谁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。”
  邱琢玉的年纪跟阅历摆在这,楼庭也没精力去跟她争论什么。
  当年那场手术,给她造成了极大的身体伤害,注意力很难集中起来。往往干一件事不能分心,否则就干不好另一件事。
  她慢热,温吞,还有些笨拙。
  即便有些许似是而非的天赋,但不论学习还是工作,她都急不得。
  “阿庭,我知道你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,但是记起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呢?”她声音发苦,“难道你记起应拾秋了,要跟她在一起吗……还是说,你要去报复她当年对你的所作所为?”
  “不是的,阿玉,我不为追究谁。”
  她轻叹一声,“可能你还小吧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我无法再将它们捋一遍,那些感受我也记不清,我只是想循着自己的本能去尽可能找回我自己,能懂吗?”
  这话听得邱琢玉满眼迷茫,点点头,却又摇摇头。
  楼庭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,只是轻声说:“汤很好喝,谢谢。”
  回家路上,她忽然收到一条line讯息。
  对方是前些天在电影论坛上遇到的一位戏剧学教授,来自台大。
  【小楼,学校前两年给你发过校庆邀请邮件,你一直没有回复,不知道今年有没有空回来看看?】
  发信人是台大戏剧系的陈教授,前些天在业内会展交换联系方式时,老人笑容温厚,说对她有些印象。
  工作邮箱向来由何助理打理,她从不曾过目,这两年也没听何助理提起过这事。
  楼庭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。
  点开邮箱,输入关键词,立刻弹出两条来自台大的邮件。
  清一色的已读不回。
  第16章
  下意识看向邮箱其他邮件,不论是创投会、电影展,还是文学座谈,但凡是台湾来的邀请,全被晾在那儿,已读不回。
  楼庭脸沉了下去。
  这些年工作往来全是何容在打理,共事这么久,她想不通,为何独独对台湾的活动视而不见?
  那些活动的邀请分明含金量不低,正是她事业上升期最需要的。
  盯着教授发来的消息,她沉默地敲字。
  【感谢老师邀请!抱歉,前两年脱不开身,今年我一定会去的,那就到时候学校见?】
  跟教授商讨好约定时间,楼庭看向了何助理。
  “过两天有去台大的行程,准备一下。”
  何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,“是什么行程,需要去台大?”
  “校庆活动。”
  她恍然噢了一声,恰好前面堵车,一个急刹,车厢里的两人都往前荡去。
  “又不赶时间,”楼庭轻飘飘甩过几个字,“开慢点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静默在车内发酵。
  过了好久,楼庭才开口,“邮箱平时都是你处理?”
  “是,连ig那些社媒也是我在发。”
  “工作量很大?”
  “还好,邮箱基本都是工作信件,不算多。”
  “是吗?那为什么台湾的邮件全都已读不回?”
  楼庭声音陡然沉下去,“别跟我说是忙忘了。”
  何容脸色一僵,嘴唇动了动,犹豫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庭姐,对不起,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  “我爸让你做的?”
  她点头,“郑总也是好意,怕您触景生情……也怕应拾秋再来纠缠。”
  “她纠缠过我吗?”
  “……没有。”
  “这次你会跟他汇报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要知道,你的雇主是我。我要是不满意哪个助理,随时都可以换掉,选一个吧?”
  何容脸白了,哆嗦着说:“真的……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  “那就别干这行了,回家去吧。”
  过去的楼庭很少这样严厉。
  她给人的印象总是和煦的,温柔的,水一样顺从,从没对谁冷过脸。
  何容忙说:“我不会告诉郑总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,”楼庭侧过脸看向窗外,“我暂时也没想换人。”
  一长排大王椰子树的尽头,是台大的傅钟,钟声在热风中显得有些沉闷。
  一树、一水、一景,熟悉的感觉撞上楼庭心口。
  “这边是我们学校的傅园,纪念傅斯年校长建的。”
  迎宾指着另一边,“那边是校史馆,旧图书馆改的,您可以参加完活动再进去逛逛。”
  穿过长长的林荫,看着年轻面孔从罗马式拱窗的台阶上跑过,互相追逐笑闹。
  这一幕恍得像梦。
  十月的台北依旧闷热,人人都穿着短袖。
  方方正正的红砖教学楼,静立在两侧,旁边是踩着脚踏车路过的青年男女。
  也许某一年夏天,她坐在草坪那头的一棵老树下翻动书页。
  听风看叶,有人故意在她身后笑说,“喂,同学,能借我看这本书吗?”
  “你可以去图书馆借。”
  “图书馆很远诶,阿庭学妹,你好小气,先借我好嘛……”
  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。
  不然为什么现实里,她从未有过真切拥有过的感受。
  校庆活动结束,楼庭被推上台说了些场面话。
  讲讲自己的经历,求学,工作,再给学弟学妹一些虚浮的祝福。
  散场时老教授走出来,想跟她聊聊,约她一起去校史馆。
  人老了,就喜欢跟晚辈相处,楼庭也乐意奉陪。毕竟这位教授德高望重,指导过不少有名作品,算是业内前辈。
  在制作电影这条路上,楼庭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谦虚。
  学习和工作对她来说一直很重要,却也一直做得很困难。人在对命运有种无力感的时候,只能尽可能抓住生活里的种种。
  “当年怎么没报考赵老师的研究生?”
  “当年……出了点事,就没机会了。”
  有些烂摊子,家里人知道就算了,外人倒不必全然知晓。
  因此失忆这事,楼庭也不是对谁都讲。
  老教授点点头,“那是可惜了。不过道路不同,对你来说结果也是一样的,应该也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吧?”
  她谦虚地摇摇头,“哪有,还在路上。”
  昏黄的灯光下,历任校长肖像在墙上沉默排列。生平简介、时间节点,写得十分清晰。
  楼庭看得很认真,直到走至历年学生活动展区时,脚步突然顿在原地。
  最新一张照片里,少年们正对镜头大笑。
  怔了一秒,楼庭似是想起什么,转身看向教授,“您之前说对我有印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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