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只是不知道,命运给她开这样一个天大玩笑,会不会令她日日夜夜都难以忘怀到失眠。
“也是。”林靖姿冷笑一声,自顾自接话,“那破地方早该搬了。”
应拾秋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去我家做什么?”
“路过,看看你是不是过得很惨。”
“抱歉让你失望了,我现在过得还不错。”她顿了顿,似是想起什么,突然放软语气,“林小姐,我想问你件事。”
林靖姿关了导航,冷哼一声:“我可没你那么廉价,你问我就答?我时间宝贵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“松山区八德路上岛咖啡馆,只能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。”
“行,我半小时到。”
“快点滚过来。”
最后迟到的是林靖姿。
没别的啊,只因为她特意在五百米开外的停车场开了一局游戏。她是大咖,主动等这女人算是什么事?显得她多重要一样。
感觉很久不见,她似乎比之前丰润了些?
倒也没有,细看发觉只是脸色更白净了,还透露着一丝淡红。
或许是初春的缘故,她跟万物一同苏醒。
薄薄的身体,披了件浅色的镂空针织衫,妆没化,整个人都笼在下午的光晕里,很柔和。
林靖姿垂目给自己点了杯热美式,转头对服务员说:“她买单。”
有求于人,应拾秋没作声。
“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?”林靖姿声音还带有感冒引起的轻微鼻音,“真是令人失望呢。”
“还行。”
应拾秋开门见山:“今天来是想问你,你知道楼庭当年出了什么事吗?”
又是楼庭。
林靖姿手攥紧几分,“不是说跟她没关系,怎么又是为她?”
“有些东西我想了解明白。”
“抱歉哈,不清楚,我跟她不熟。”
“……”
应拾秋握紧温热的咖啡杯。
这些日子,她常常看那一份医学报告。上面显示,楼庭脑部海马体附近有片陈旧性损伤。
也就是说,她头部的确受过重伤。
这和郑升助理透露的情况吻合。
但她对照着细节查了不少资料,又问过一位在酒吧认识的医生,对方说这片子上似乎没有对冲伤。
拖得太久,片子上的急性期特征已经消退了。只能说,从高处坠落撞到礁石是一种可能,但和影像特征并不完全匹配。
“那许宜霏呢?”应拾秋眼中掠过一丝急切,“她没跟你提过?”
“没啊。”
蠢女人。
林靖姿看她这副样子就恶心。
“楼庭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她敛起神色,语气转冷,“我脑子里可装不下那么多人。”
“如果我说,她当年的事故……或许跟你们家有关呢?”
你们家?
林靖姿眉心一蹙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七年前,楼庭失踪后没多久,我在她抽屉里发现一份陌生的合约。上面有个介绍人,叫林菀慧。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,那是你母亲吧?”
虽然公开信息不多,但只要混进相关圈子,再跟业内的龙套或编剧打听打听,应拾秋不难知道林靖姿母亲当年的入狱八卦。
现在看林靖姿的反应,她也知道自己没猜错。
“什么合约?”
“一份影视基金的合约。”
影视基金。
林靖姿立刻想起昨天许宜霏的话,林菀慧就是被一份影视基金做局,以洗钱罪名入狱的。
林菀慧出事的细节,林靖姿一直没查明白。
郑升总在中间拦着,不让她碰这些事。
“合约还在吗?给我看看。”
“早没了,”应拾秋抿了抿唇,“被我烧了。”
那抽屉里都是杂物,只有这份合约不一样。
当年应拾秋浏览了整份文件,说是合约,其实更像草稿,既没签字也没画押,只是份拟定的文本。而且从头到尾没提楼庭一个字。她确认再三,就当废纸处理了。
“你是说,合约里我妈只是介绍人?”
“我记得是这样。”
不对。
许宜霏说过,林菀慧是因那份合约入狱。如果她只是介绍人,怎么会牵连这么深?
要么这不是同一份影视基金合约,是她想错了。
要么,就是许宜霏对她撒了谎。
林靖姿愣了愣:“那你还记得乙方是谁吗?”
应拾秋垂眼想了想,摇摇头,“不记得全名,但印象里名字似乎是个男性。姓什么……动物相关的,好像姓马?”
马?
林靖姿还没来得及细想,电话突然响了。
她接起来,那头传来助理急促的声音。
“靖姿姐,不好了,许宜霏跑掉了!”
*
美国,加州。
狭窄的街角,冯小洲压低了帽檐站在几米外,镜头死死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。
那是高俊德。
他从公司出来,带着妻女上了车,直奔一家高档西餐厅。对面早有个一身便装的男人在等着。
双方握手寒暄,谈笑风生。
冯小洲对着那桌连按了几下快门。
但对方的警觉性极高,目光远远地扫了过来,直直落在她这边。冯小洲心一紧,装作拍风景的样子,大方地对着街景举起相机。
没多久,高俊德起身了,朝餐厅外走来。
“嗨,女士,打扰了。”高俊德朝她走来,一口流利的英文:“可以看看你刚才拍的照片吗?”
“凭什么给你看?”
冯小洲皱眉,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,“莫名其妙。”
“抱歉,这涉及我的隐私。如果你拍了我的私人照片,我有权起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
冯小洲忍了忍,像是被惹恼了,把相机往他面前一递:“你自己看,根本没拍你。”
男人还真不客气,接过去一张张翻看起来。
全是风景照,唯一沾点边的,也就是他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但高俊德连这张都没放过,微微一笑,按了删除键:“不好意思,麻烦了。”他把相机还给她,转身离开。
冯小洲暗暗松了口气。
还好她刚才手快,靠记忆悄悄动手把那几张关键照片删了。
回到酒店,她拨通楼庭的电话,心有余悸:“庭姐,高俊德太警觉了,今天跟他打了个照面。”
“安全第一,”那头声音平静,“查不到就算了。”
“嗯,我会注意的。不过我今天还真有点收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天高俊德一家人在餐厅吃饭时,对面坐着一个人……你肯定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是你爸现在的私人助理,徐恒志。”
第71章
“跟谁打电话?”
“朋友。”
楼庭挂了电话,按熄屏幕,抬头看向走来的父亲。
男人手里握着画笔,在她脸上审视了两秒,眼神沉得发暗,没说话,绕过她坐到画板前。
没画完,油彩可以看见反复擦改的痕迹。画上是张女人的脸,笑容晃眼,眉眼神态里跟楼庭几分相像。
“这是你母亲。”他说。
楼庭其实已猜到几分,却毫无印象: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热烈,鲜活,很有生命力。”他侧过头扫了楼庭一眼,“你倒不像她,像我。”
“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……内敛?沉默?或者说缺少一些人情味?”
楼庭似笑非笑,“这可都偏向贬义。”
“看你怎么想了。”
他卷着袖子认真作画,阳光斜打在画布上,将他的侧脸也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。乍一看岁月静好。
楼庭默不作声,紧盯他后背,眼神晃了一下。
脑子里突然就冒出几个碎画面,没头没尾。
吵。总是吵。她话里带刺,他眉头紧锁,狭小的屋子里剑拔弩张。
“庭庭。”郑升忽然语气感慨,“我当年年轻气盛,觉得是人就逃不开权跟钱。就拼了命的追那些东西,追红了眼,连你妈没了的那天,我都在谈生意……现在老了才知道,没什么是比生活安稳更重要的。现在,我就剩你了,明白吗?你待我身边,比什么都强。”
楼庭没接话,沉默在画室里往下坠。
许久之后她才开口,语气平淡:“您也别光指望我,不是还有个女儿么?找她也一样。”
似是被她话里事不关己的冷意伤到,郑升肩膀僵了一下。
“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
“事实而已。”楼庭笑了笑,“我知道您在想什么。但说实话,所有过去的关系对我来说有些累赘,我不想继续延续跟你们的交集。不知道是因为我记忆一片空白,还是过去的经历让我没法信任任何人。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您骗过我。”
“你还在怨我瞒你那些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