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
“……”
“想两头都讨好?”
“……”
许宜霏眼里闪过受伤,声音很低:“……我没得选。我知道我现在在你眼里什么样。可小秋,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,你也没得选。”
她抬起脸,表情里有不甘,有悔,也有疲惫。
“小秋,一个女人,从出生之后就注定要嫁给男人,这样的日子我想逃离。所以我拼了命逃离家里,也想带我的妹妹过上想要的生活。”
所以这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吗?
应拾秋没吭声,静静听着。
“最开始我没想过要跟你走到这步。”许宜霏声音有点哑,“可后来……我嫉妒楼庭,也忍不住想从她手里把你抢过来。”
“是你跟郑升一起害的她?”
“是她自己——”她说完,又顿住,摇摇头,“你信命吗?是命运也想拆散你跟她。”
“呵,”应拾秋冷笑一声,“你要是不愿意说出真相,那就请你走,我自己会查。”
许宜霏仰头看着她,怔了好一会儿,才喃喃道。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不然呢?”应拾秋扯了扯嘴角,“难道你还指望我像以前一样,对着你那套演技露出点同情?许宜霏,人不会总那么天真,尤其是被蛇咬过一口之后。”
过去的应拾秋,好听点说是天真,难听点就是没脑子。一个承诺就当真,一滴眼泪就心软。
怪她没见过世面。
不过是从一个小地方挤出来的做题家。除了埋头苦读,见识少得可怜。
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天赋有限。在同龄人可以用很多稀奇古怪的方法去解题时,她只会走最笨、最死板的那条路。
从小地方硬挤进大城市,自卑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每天都会上演。
没有人在她背后告诉她一声,你可以不够好,可以穷,可以穿得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土。
耳边听的却全是,你得变有钱,你得变优秀,你得穿上漂漂亮亮、一看就很贵的裙装。
“楼庭已经跟你没关系了,”许宜霏嘴唇动了动,“为了你自己,你也该清醒点。”
“你有什么理由劝我清醒点?”应拾秋手指攥紧,“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,如果没有你出现,就没有我那浑浑噩噩的几年。”
没有开始,就没有后来的这一切。
没有那些爱,没有那些放不下的执念,也不会有今天被困在那个节点的她。
“……”
“我解一道题,好歹有人告诉我是对是错。可我找的答案呢?难道就让它这么不明不白地空着?”
是,楼庭现在是跟她没关系了。
可正因为没关系了,过去的那些事才更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烂尾。
那不光是楼庭的过去。
也是她的。
“如果我说……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是错误呢?”许宜霏喃喃道。
应拾秋眉心一蹙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,我的出现也是有目的,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被允许在一起。”
“所以是郑升一直在阻拦我们?”
她不讲话。
甚至不管应拾秋如何逼问,许宜霏都闭紧嘴唇,半个字都不肯再透露。
最后应拾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滚出去!”
许宜霏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告诉林靖姿我来过,她妈妈背后也牵扯着很重要的东西,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后面我可能还会过来,做做样子给上面看。”
“滚远点。”应拾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“少在这里假惺惺。”
“……”
许宜霏一顿,没再说话,转身拉开门走了。
大门轻轻合上。
门合上,将属于许宜霏的气息隔绝。
应拾秋背靠门板,呆呆站着。满屋寂静,只有她自己慌乱而焦躁的心跳响着。
五年了,她以为自己不会对过去有应激反应,可看到许宜霏的时候,还是不可避免情绪激动。
有时候走错一步,就是步步错。
过去那些破碎的画面,和许宜霏的话在脑子里疯狂对撞。
应拾秋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麻,刚要去叫董怡君出来,敲门声又响了。
应拾秋脸色沉了下来,走过去开门,声音里压着火:“我不是说了让你……”
话卡在喉咙里。
门拉开,露出楼庭那张略显奔波、风尘仆仆的脸。
面对应拾秋的怒意,她脸上带着点诧异。
呆了几秒,才小心翼翼开口:“不好意思,这么晚来,我有打扰到你吗?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楼庭已经不是应拾秋的楼庭了。记忆是飘忽的,对于过去,应拾秋能抓住的只有那个一直没有得到过的真相了。
关于之前阿庭跟镜子拌嘴,我个人的理解,更多可能是两个人基因里的劣根性^^跟小秋没什么关系。阿庭单纯看镜子那副样子不爽而已,前文很多时候也是镜子先嘴贱,她忍不住battle一下。
第84章
“你怎么在这?”应拾秋眸光一紧,“你不是在北京吗?”
“赶过来的,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话还没问出口,应拾秋猛地想起刚才许宜霏那些话。
脑子一热,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拽进门,反手就把门重重关上了。
“砰”的闷响,将她们都挤进了屋内。
很小的一套房子,五十来平。玄关更挤,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块,转个身都费劲,更何况旁边还立着一把吉他。
这片昏暗里,除彼此呼吸外,没有杂音。
应拾秋略略一抬头,就看见楼庭脸颊泛着薄红,几缕发丝盖在侧脸,有点凌乱。
“你看起来……很赶?”
“有吗?”
外面已经是台北黏腻的初夏。
董怡君早把冷气开足了,街上晃荡的人都换上了短袖。可楼庭还裹着件厚外套。
大概是北京那边还凉,她却在来台北之前,连衣服都顾不上换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她语气里藏着一点关切。
应拾秋移开目光,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
“刚才有人来找过你吗?”
距离太近了。
多说两句,气息都快缠在一起。
明明很久没见,可这一刻的楼庭,却很熟悉。
就像那次家里电线老化,火花一路噼里啪啦跳到她脚边。她呆愣间,楼庭已经冲去关电闸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攥住她,问她有没有事,声音都在打抖。
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知道,你在查我失忆的事。”
面对她灼热的目光,应拾秋一顿,“是许宜霏来过。”
“听林靖姿说,她失踪了,怎么会来找你?”楼庭眼神动了动,“还有别人吗?”
“没,为什么这样问?”
“怕你被别人盯上。”
“别人?”
“知道你在调查我的人。”
暗示意味很明显。
应拾秋皱起眉,思虑再三,还是把许宜霏刚才对她讲的那些话简单复述了一遍,跳过了那些跟她拉扯不清的旧事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许宜霏其实是我爸的人?我当年失踪也是我爸的手笔?”
“她没明说,但这应该就是事实。”
两人都沉默了。
当年楼庭跟父亲之间的关系僵到极点,他逼她回大陆,她偏要留在台北。所以,失控的她就成了郑升眼里必须处理的问题。
专门找来许宜霏这么个骗子,在她创业最关键的时候,给她致命一击?以为她没钱了,就肯回北京?
可这么说……逻辑又不通。
第一,她们当时那点资金虽然都投进了创业,但很多开销是实打实花掉的。
许宜霏并没有把钱卷走。甚至在楼庭失踪后,许宜霏没跑路,反而还跟应拾秋保持着联系。
其次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
楼庭当年突然不告而别,脑部受伤失忆,这又是怎么回事?
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。
才会导致这一切没有按照原计划走下去。
“你为什么来找我?”
“我爸偷偷派人来了台北。”楼庭声音沉下去,“他听说你跟林靖姿之前去找过许宜霏,大概是猜到你还在查我的事。就叫人过来盯着你,或者……做点别的。”
应拾秋跟林靖姿都分手了,还能有联系,为了谁,知道内情的人都看得出。
郑升不可能猜不到。
“你爸跟许宜霏关系也不简单。”应拾秋顿了顿,“虽然许宜霏刚才没直接承认背后的人是你爸,可她的反应……我也算有些了解她。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她?”楼庭目光直直打过来。
应拾秋心里一跳:“你失踪那几年,我为你的公司跟她打交道,出入过不少场合。了解她,不奇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