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
第一次听说有人被做到咳嗽。
楼庭眉毛一挑,缓缓退身,起来拿了条浴巾简单披在身上,再去餐厅给她倒了杯水来。
应拾秋没接,起身,仿佛一条鲸鱼跳出水。
“我要出去喝。”
楼庭看她一眼,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。
再捏住她下巴,不由分说吻上去。趁她惊愕的瞬间,将水渡到她嘴里。
“……”
应拾秋被迫吞进去,又呛住,缓了几秒,而后瞪她,“我说的话你听不懂?”
“听懂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?”
“我怕你渴。”
“……”
她身上还挂着水珠,卫生间的窗户也没关严。
“擦擦,不然着凉。”楼庭把浴巾拿下来,很贴心地给她围成一团,仔细地从上到下,吸干她的水分。
脊背也随着动作慢慢弯下去,柔柔弱弱的呼吸不可避免,洒落到弯处,骤然顿住。
空气都在此刻变得异常沉默,偷偷发酵着。
“好了,剩下的我自己来。”应拾秋捺低声音。
女人却没动,只告诉她:“腿抬一下,还有地方没擦到。”
“……”
被人盯着,即便对方动作规矩,可那视线的热意应拾秋却能接受到。
心脏在此刻不安于胸腔,仿佛想要蹿出来,有点难捱。
也没拒绝,就顺势抬起一点。
眼睁睁看着她攥着浴巾擦拭。粗粝的布料,吸水性不错,很快便把残留的洗澡水擦干。
因热天气而微凸青筋的手背,带一点未干的水珠,几分性感。神情认真,就像在擦刚被洗过的艺术品。
上一秒还不带任何情绪,下一秒动作便变了质,略带凉意的指腹,缓慢环了一圈。
应拾秋一个激灵,扶住她的肩膀,勉强站直身子,“去沙发。”
“好。”她这回异常听话,一把将她抱起,走向客厅。
唇是自然而然胶着起来的,从额头,到眼睛,到各处各地。
那种亲近的接触,像一张覆盖住她整个人生的网,令应拾秋这片树叶不禁颤动起来。
脚尖在迷乱中不知踢到了什么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有东西从茶几边缘滚落。
两人俱是一怔,停了下来。
是一包蓝色的零食,封面花哨,印满看不懂的韩文。
她看向楼庭,“那是什么?”
楼庭一顿,眸色一深,“朋友去韩国参加了电影节,带回来的杏仁糖果。”
“哦。”
楼庭顺手捡起那包东西,“要尝尝吗?”
“不感兴趣。”
“口感很奇妙,你应该没吃过。”
话音还没落,只见楼庭把包装拆开,用两根手指夹着一颗蓝粉色的糖,递到她唇边。
在应拾秋下意识张嘴之时,竟然连糖带指,一并钻进了嘴。
“唔……干什么?”
“尝尝。”
被她这动作弄得怔了一下,应拾秋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那嘴里突然噼里啪啦剧烈响动。
是跳跳糖。
“……”
应拾秋瞪大眼睛,一时半会忘了反应。
只感觉气泡在嘴里爆炸,就像她脑子里的意识接二连三溃散一般,产生很轻微的痛感。
楼庭在这阵痛感里抽回手,再欺身。而上,将她重重压进沙发。
爆裂声在两张嘴里响起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应拾秋气恼不已,感觉面前的女人就是只犟狗,看似克制有礼,一旦跟她对着干,她便越发跟你较劲。
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立马假意顺从,回吻她的唇,而后趁其不备,灵巧的舌尖一顶,将那颗在跳动的糖推回楼庭口中。
趁她怔愣,应拾秋忍不住扬起一个得意的笑。
“下次你再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下一秒,楼庭已经弯下,拨开那笔直的竹,朝溪岸落了过去。
第123章
轻微的爆裂声,在皮肉之间炸开,仿佛有什么在跳动。
痛感不算强烈,可那种未知的恐惧,钩子似的,有一下没一下吊着应拾秋神经。
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脖子上的筋顿时竖起来,像几根掌树蔓被唤醒,疯长着往上爬。
那是很少有过的触感。
简直像在失去什么,但又立马被不一样的补偿填满。
人常常不习惯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另一个人。
警惕,自卑,羞。耻,恐惧。有对别人的不信任,对自己的不满意。还觉私密,刻板印象里,太多的或许不该。
可一低头,她只看见楼庭半跪在那里。
搅动的细响,一片一片,那是溪边的风车。扇叶一转,便带起绵延的簌簌声。
跳跳糖的气泡力度逐渐在变弱,可取而代之的是,另一个灼烧的存在。
应拾秋下意识颊紧了双膝,将她的头固定住,语气隐有威胁,“松开!”
“不。”
逐渐融化的糖,在几乎没有摩擦力的河流里漂浮着,像小石子,时不时撞见另一颗小的。
应拾秋一个激灵,紧紧攥住她头发。
声音都不成调:“楼庭,你最好别停,不然我……”
“你要怎样?”
她忽然张嘴,紧紧地一口含进糖果,以及糖果下方层层叠叠的小蛋糕。
奶油在这一刻仿佛都要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唔。”
“这样的做法更好吃呢。”
她语气悠然,终于把那颗裹着跳跳糖衣的杏仁果吞进腹中。
但顽皮的狗还没尽兴,轻轻叼着蛋糕肉,翻来覆去地玩,湿湿的鼻头到处拱。
而应拾秋几乎被抬高到一个无法再折叠的程度。
随她而晃的影子落在沙发靠背上,起伏而蜿蜒,这一刻有种自然的,野性的美。
她再也无法控制理智,下意识将自己托举起来,飞到云端。
而后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,顺着那平时能架住黑框眼镜、此时却成为了乐园里小单位的滑梯,一点一点,来回滑行。
天真怪,就这么陡然下了一场太阳雨。
奔走的人们却来不及撑伞,只能任由自己被劈头盖脸地浇湿。
是热的,是台北的台风日。
是混乱中,她只能抓住楼庭的一绺头发,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阿庭。
等睁开眼,才知道这像牵着一根狗绳,远远地拉着她。
可她没有力气,只能最小化限制住狗的暴冲,遇到的这一只太犟的,毫无办法。毫无办法。
她成了一道飞掠的影子。
影子里的女人,面容早已模糊。是她熟悉的,却又是陌生的。
女人不反感雨的潮,雨的热,反倒仰头,一整个覆上这场雨。
这一刻,应拾秋只觉得自己是被罩在温室里的蝴蝶,慌张,忙乱,想飞出去,却怎么都撞不开玻璃罩。
等到蝶翼颤得累了,却又忽然被人拯救。
飞出去的第一口空气,令她有种重获新生的快。感。
楼庭慢慢抬起头,嘴角噙笑。
“下次还要?”
应拾秋还未回神,胸膛一起一伏,面对她脸上那几分笑意,再也忍不住,挣开她,一巴掌甩上脸。
“混蛋,你怎么用那个……!”
这一巴掌不轻,下了死手。
脸顿时红了。
女人头发微乱。
却没生气,反倒唇角翘得越来越高,很开心似的拿过她的手,贴住自己的脸。
“打得爽吗?要不要再来一巴掌?”
“靠北啦,你怎么这么不要脸!”
“一巴掌也是打,两巴掌也是打。”
“……”
她去抱她,去吻她。
应拾秋反咬一口,将她唇角都啃出血,她却根本不退。
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,应拾秋才主动松口,含混地说了一句:“滚开!”
“这是我家。”
“你在哪里学的这些下流姿态?”
“不用学。”
她侧过身去,“信你就是白痴。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她跟着靠近,呼吸喷在应拾秋耳畔,“这是最最基础的生理需要。饿了,寻找食物是本能。”
应拾秋咬牙,“诡辩!”
楼庭微笑,“诚实而已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早,应拾秋从楼庭床上醒来,人还有些没回过神。
身边已经空了,客厅里窸窸窣窣传来轻响。
昨晚忙到半夜不知几点,最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也没好好观察这间卧室。
她四周看了看。
这片住宅区算不得多好,但这间房子绝不是随意挑的。
很讲究,有扇很大的窗,百叶帘缝隙间透进光,能清楚望见对街一盆盆攀得高高的三角梅。
她变得很会享受生活,不似以前那样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