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
【知名慈善家、制片人郑升涉嫌洗钱?轩然大波引公愤,已被立案调查。】
应拾秋一僵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怎么会这么巧,就在今天?
还没来得及细想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她怔了一下,叼起烟,按下接听。
“你好,请问是应拾秋小姐吗?”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,公事公办的客气,“我这里是台北市中山分局,有一点事情,需要你过来配合调查。”
第133章
警察局的询问室,陈设简单。
一张长桌,几把椅子,一面单向的透视玻璃。门是开着的,走廊里不断有人经过的脚步声。
应拾秋对面,坐着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官。
一男一女,一个问,一个记,表情皆肃穆。
“应小姐。”女警语气平和,“今天请你来,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。你不用担心,就是随便聊聊。”
即便对方面色和善,可应拾秋心底仍旧没底,慢吞吞坐下。但凡想到被用掉的那笔钱,眼皮便突突直跳。
“请问你跟楼庭女士是什么关系?”
“……朋友。”
“她出事之前,你在什么地方?”
“出事?”
女警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着她。
应拾秋意识到了什么,眉头紧拧,“从昨天开始,我根本就联系不上她。她怎么了?”
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男警看了眼面前的文件夹,语气沉稳:“楼庭昨天下午被拘提了。她名下的一套别墅,资金来源涉及到她父亲的案子。检方认为有串证风险,已经向法院声请羁押获准。”
应拾秋表情一紧,“她父亲的案子?你是说新闻里的那个洗钱案?”
“是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应拾秋愣住,后背忽然便沁出冷汗,声音紧紧的,“这跟她不会有关系的。”
听了这话,男警目光微微一抬: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“我当然不知道。”应拾秋立马回过神,“但她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,那套房子或许是她父亲买的,跟她无关。”
“事实真相如何,我们还在调查。”女警抬起头,语气平和,“如果她真的没有参与,法律会是公正评判的。”
应拾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随后,警方又问了她和许宜霏、林靖姿的关系。她一一实话实说,手心却全是汗。
“郑升案的资金链,我们是从一笔被使用的资金开始追的。”警察翻开手里的资料,眉头紧皱,“应小姐,一周前你曾收到许宜霏给你的一张卡,里面有三百万新台币,对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她为什么突然给你这么多钱?”
“过去我替她背过三百万的债务,花了很久时间才还清,那是她欠我的。”应拾秋攥紧手,略显紧张,“但我不知道那笔钱的来源,也从来没动过。”
“但今天上午,在马偕纪念医院,这张卡里有一百一十万用于医疗消费。”男警的目光直视过来,“你怎么解释?”
应拾秋顿了一下,“是我阿姨临时急用钱,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了。她和郑升、许宜霏都没有关系。如果这笔钱涉及案件……缺掉的那部分,我会想办法还回去。”
男警和女警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片刻后,女警语气稍缓:“应小姐,你可能误会了。这笔钱,你不必退还。”
应拾秋一怔,“不必退还?”
“许宜霏转你的三百万,和那笔涉案资金其实是两回事。”女警耐心解释,“这笔钱来自她名下一家影视公司的对公账户,是投资分红的完税收入。她把一个项目的后期收益权转让了,款项来源合法。”
应拾秋愣住了,之前的所有猜测,竟然都不对?
“那你们说的那笔钱是?”
“这个就涉及案件细节了,不方便透露。”警方在纸上写了两笔,又问,“今天我们请你来,主要是想了解,你是否知道许宜霏现在在哪?我们去了她的户籍地和老家,都没有找到人,而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。”
应拾秋沉默几秒,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。
最后只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她是高雄人,可能会在高雄老家?”
“这个我们也调查过。”警方点点头,递过来一张名片,“如果有她的消息,希望你能主动联系我们。”
“好。”应拾秋恍惚地应了一声。
对面微笑,“如果没什么事,您可以先离开了。”
应拾秋犹豫了一下,“那楼庭呢,她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”
“我可以去看她吗?”
“案件还在侦办中,暂不开放探视。”
从分局出来,应拾秋望着黑黢黢的夜,有些愣神。零点已过,夜也很深,心底突然爬起一阵悲凉。
她掏出手机,全是家里人的电话。有小阿姨的,有应妈妈的,十几通未接。
刚看完记录,下一秒,应妈妈又打过来。应拾秋拇指移到红色挂断键上,按了下去。
没回家,转头叫计程车,找了一家旅店过夜。
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。
梦很多,细细碎碎,时而是过去的一些片段,时而是一种窒息感,许宜霏那张脸也时不时闪进来,似笑似哭。
第二天,应拾秋醒来,只觉身体异常疲惫。
她咬一咬牙,干脆冲了个冷水澡,让自己清醒些,一大早就出门,联系了一位打过几次交道的张律师。
张律托关系去那边走了一趟,回来时脸色不怎么好。
“怎么样?”应拾秋握着热水杯,语气很紧张。
“楼小姐那套别墅,是她父亲出钱买的。现在那边在查洗钱的线,顺藤摸瓜,查到了这套房子,直接就把她扣进去了。”
应拾秋盯着律师的脸,等待下文。
“情况很复杂,三言两语说不清。”律师语气凝重,“洗钱的证据链,目前看是冲着楼小姐他父亲去的。但房子产权属于楼小姐,钱又是她父亲那边走的账,两边一交叉,她被当成共犯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这样就当成共犯了?”应拾秋眉头紧皱。
“也不是。”张律师摇摇头,“需要时间去调查。”
“你能帮忙想办法为她摘除嫌疑吗?”
张律师沉默了一下,抬起眼看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歉,“应小姐,这一块实在不是我擅长的领域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这种金融犯罪的案子,得找专门做刑辩的律师。除非有人能帮她证明自己不知情,或者她能拿出相反的证据,把自己从这个案子里剥离出去。”
“你有认识的刑辩律师吗?”
“有倒是有,但是她现在手里几个case在办,不过我可以把她电话给你。”
他写下电话,应拾秋接过,道了谢。
片刻后,又抬起眼:“那现在能想办法去探视吗?我想见见她。”
“刚进去的几天,还在侦讯阶段,一般是见不到的。”张律师迟疑了一下,表情有些为难,“律师可以接见,但也得等程序跑完,不是想见就能见。”
应拾秋垂下眼,苦涩地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“我再盯着点。”张律师站起身,拍了拍她肩膀,“有消息马上通知你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台风预警响起,从黄色升级为红色。官方通报说,台北明天会有十七级大风登陆。
往常热闹的街道,今天白天异常冷清,只有几个路人零零散散快步穿行。
给纸片上的律师打了电话,对方没接,或许是太忙,应拾秋只好先留了言。
没回旅店,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普通病房没有欣怡。
这个点还不到中午,离昨天手术结束应该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,被推出手术室后,欣怡大概率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她在icu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想了想,还是没进去,转身离开。
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一家人。
虽然许宜霏并没有要害她,这回是真的给她道歉,可小阿姨偷拿她钱这件事,已经像一根刺,硌在胸口了。对面或许在责怪她小气、不讲理。
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已经不是能不能忘记的事了。
世界一团糟。
应拾秋叹了口气,走到医院门口,风已经很大。她一个人单薄地站在风口,衣服被吹得拧起来,披散的头发也四处乱舞。
抬手,慌乱地想把头发别到耳后,试了几次都被风打散。
心里有点烦躁。
再一抬头,面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面孔有些生,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,眼睛紧紧盯着她,似乎有话要讲。
应拾秋愣了一下,左右看看,声音在风里有点缥缈,“抱歉,我们认识吗?”
“请问是应小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