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
“只是听说我爸会进去,全是许宜霏的功劳。”楼庭笑了一声,“想起这么个人,可能老早就跟我爸有仇,他才会一直在我面前讲她坏话吧。”
语气怪怪的,应拾秋不太相信。
但却丝毫不想在许宜霏的话题上多做停留。
“不要想多,时间很晚了,回家了早点休息。”应拾秋说,“我明天还要去一趟医院,看看欣怡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刚才跟你讲过,出了点事,不过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“那明天我去接你,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楼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不曾关灯的那扇窗,转身走回了家。
把手机扔在一边,脱掉衣服,浴缸放满冷水,整个人沉下去。
略冷的水,没过下巴,没过嘴唇,没过鼻梁。她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,水波晃着,光也晃着。足足半分钟,才往上够,“哗”一声浮出水面。
很早以前,就有谣言落到她耳朵里。
那些人致力于把许宜霏和应拾秋两个名字绑在一起,哪怕是郑升甩给她一张照片,她也不信。
她是做导演的,拍过各种角度的镜头,知道什么叫借位。
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。
可这一刻,她亲眼见到了。
人就是这样,一有了引子,从前那些事就一串一串地冒出来。她真真地开始动摇。
该相信你吗?
她深吸一口气,从浴缸里跨出来,吹干头发,倒了杯白葡萄酒。
端着杯子走到窗边,抿一口。望着对面那栋楼,那扇窗。应拾秋房间的灯,刚好关上。
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归于静寂。心底就那样爬上惶恐,一只小虫,一点一点地啃着她,几分刺痛。
酒刚咽下去,楼庭将玻璃杯放下,身一转,人已经走出了门。
“噔噔噔——”
门敲得急,好几声后,里面才传来应拾秋警惕的询问声,“谁啊?”
“我。”
门开了。
应拾秋愣在玄关的灯影下:“阿庭?你不是说要明天才——”
话没说完,被人一把抱住。
很用力,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她的胸腔,跟她共用一个躯体。
“哎,你干嘛啦?”
“……”
女人不讲话,把她带进门里,门一摔,吻就压下来。
狂风骤雨似的,在她唇上撕咬,又舔。舌尖勾进去,缠着她的,往里钻。一会儿凶得像要把人吞入腹中,一会儿又软下来,小口小口舐她的唇线。
应拾秋被亲得往后仰,后脑勺抵在墙上。她想推的,手抬起来,却软塌塌的没力气,落下去,自然而然攥住她腰侧的衣料。
那颗心原来悬着,现在却完全被她黏住。
“阿庭,阿庭。”她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吐泡泡,在她唇缝里一张一合,“……还好是你。”
“什么是我?”
“我很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我意思是,还好你会回来,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她主动去解掉睡衣扣,将她抱紧,密密贴合,双手不安地摩挲着她的衬衫,她的纽扣。
“……”
被触到时,楼庭浑身一僵。
刚才在楼道看见的那一幕,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。
她的唇,给另一个人亲过。就在不久之前。
这么一想,她忽然松了手。眼前那个被亲得迷迷瞪瞪的女人,手还环在她腰上,另一只甚至已经摸到她胸口了。
楼庭一点一点,将她的手掰下来,看着她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应拾秋似是没想到会被拒绝:“怎么了?”
楼庭微微一笑:“生理期来了,再等等吧。”
她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,却也只好放手:“那你这么晚跑来干嘛?”
“看看你,”楼庭话意深刻,“我们又不是炮友,只打炮才见面。”
应拾秋没说什么。
晚上楼庭没有走,两人不咸不淡聊了几句,便留下来,一起睡在一张床上。
应拾秋枕在她手臂上,问她肚子疼不疼,她摇头。
说今天好疲惫,有点困了,她“嗯”一声,也不再说话。
没多久,应拾秋就睡熟,呼吸变得匀长起来,温热的掌心还搭在她小腹上。
仿佛这样就有热源可以缓解她生理期的不适。
第二天一大早,应拾秋起床去做早餐,楼庭就在洗漱。
手机私人邮箱里,突然弹出一封信,是一段视频。
楼庭眉头一皱,按下播放键。
画面很暗。
应该是有人手持手机顺势记录什么,先是传来一阵宠溺的笑声。晃来晃去的镜头里,出现一个人影,面孔还比较青涩的应拾秋靠在沙发上,脸红红的,眼神有点散。
“好啦,小秋,你这样真的醉醺醺的耶。”
楼庭目光一凝,放大一格音量。
听出那似乎是许宜霏的声音,含点笑意。
“可是除了喝酒,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啊。”应拾秋说。
“你可以做很多喜欢的事情喔。”许宜霏的声音低下去,“好啦,你不要喝了啦,都醉成这样了。”
“我没有醉,很清醒。”
“酒量差就不要喝那么多。”
应拾秋否认。
接下来,画面晃了一下,拍摄者走近。
“我去扶你去洗一洗,洗完早点睡觉啦。”
“……唔。”
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,像什么东西倒了。画面剧烈晃起来,接着一黑。
手机掉了,只剩声音。
很轻的、闷闷的呻吟。断断续续的,有一点娇媚。音质不怎么样,可楼庭还是听得出来,那是应拾秋的声音。
也许是唇齿交缠,也许是鱼水之欢。
楼庭脸色一白,手指骤然收紧。
就那样盯着手机看,即便画面黑了好久,声音也渐渐停了,只剩沙沙的杂音。
一条时长很久的视频,足足三十分钟。
前面几分钟都是聊天,后面几十分钟里,压抑的闷哼,贯穿始终。
楼庭没有听完,摁下暂停键。
偏过面孔,望向旁边在忙忙碌碌做早餐的应拾秋,额角青筋渐渐凸了出来。
什么只对她这张脸有感觉?
撒谎而已。
第136章
去医院的路上,应拾秋打算顺路先去店里交代一下店员事情。
楼庭开车,话不多,看起来没什么聊天的兴致。
应拾秋扭头望向车窗外,看了半晌窗外天色,眯眯眼说:“最近天气都好热,等下给你去店里带杯热茶来?”
“不用。”
“喝一点,会比较舒服。”
“谢谢,我没你想的那么难受。”
应拾秋盯着她看了几秒,确认她眼底没什么难受的神色,才稍微放了心。
可车里的气氛就是很怪,怪到她几乎怀疑,眼前这个楼庭是不是几天前那个楼庭。那个会主动到要在洗手间里,对她做那种事情的楼庭。
没多久到了店门口,应拾秋解开安全带,下车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:“你要是真的不舒服,一定要跟我说。”
楼庭抬了抬嘴角,看向她时眼神有点深意,“你又不能替我承受痛苦,说了也没用吧?”
“……”
应拾秋愣了一下,觉得这话怪怪的,“至少我能帮你想办法啊。”
“好啦,你快去,”楼庭正色道,“我在车里等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店里只有那个唯一的店员在,应拾秋一问,才知道应妈妈这两天居然都没来过。
她心不在焉地把事情交代完,就赶紧回去找楼庭。
一拉开车门,车厢里飘来一阵淡淡的烟味,她愣了一下。
只见楼庭左手搭在窗边,缓缓吐出一个烟圈,眼睛被青烟熏得半眯着,像只晒太阳的动物,却又多了几分愁绪。
记忆突然涌了上来。
以前坐楼庭那辆法拉利副驾的时候,她还没戒烟,抽得挺凶。楼庭很不高兴,说不喜欢烟味。她那时候还讥她两句,装什么清高,跟她穷到同抽一根烟的时候,怎么没听这样说?
应拾秋上了车,坐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。
等楼庭安安静静把那只烟抽完,不发一语地发动引擎,应拾秋才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你有心事。”
“没啊,干嘛这样讲?”
“你脸上就写着别惹我三个字啊。”应拾秋半开玩笑地说。笑完发现楼庭脸色没什么变化,她的笑意也慢慢收了回去,“是因为你爸的事吗?”
“如果我说,”她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子猛地窜了出去,“是因为你呢?”
声音混在发动机的嗡鸣里,应拾秋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语气懒懒的,“我只是在想,你是不是不再会跟以前一样,那么爱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