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
“是林靖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林靖姿故意放的消息。”
应拾秋愣住,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事情有几分不对劲。
“不会吧……”应拾秋反应过来,瞪大眼睛,“你真掐过她脖子?”
第146章
还是不回答,那头窸窸窣窣的。
应拾秋刚要开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一转身,楼庭到家了,风尘仆仆,满脸倦意,看她一眼,没说话,转过去倒了杯水。
应拾秋眉头拧起来,挂了电话,站起身:“你掐她干什么?”
不是质问,更像一种否定,否定她这个人做事的方式。
外面阳光很毒,楼庭喝完水,解开两颗扣子,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那种人?没分寸,跟个疯子计较?”
“原本我都不会这样想你的,可你现在就是疯子。”应拾秋满脸不赞同,“正常人干得出来这种事情?跑到别人家里掐别人脖子?楼庭,这是故意伤害。她要真报警,你会坐牢。而且你是导演,还有那么大个剧组需要你撑起来,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那我该干什么?”楼庭转过身,打断她,“乖乖等她把你跟许宜霏的视频发给我,然后让她看我怎么难受、怎么愤怒,怎么跟你吵一架,然后分崩离析,如她所愿?这就是我应该做的?”
应拾秋愣住:“什么视频?”
“前两天我给你看的那个。”
“……她怎么会给你发这个?”
本意是想说她怎么会有,可话一出口,味道就变了。应拾秋还没来得及解释,楼庭便立马接了话。
“不然你觉得还有谁?还是说你不敢相信,她会对你干这种事?”
应拾秋被堵了一下,火气上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气氛剑拔弩张,仿佛再吵下去,两人之间那本就孱弱不堪的丝线就会断开,再也接不起来。
空气静默半晌,楼庭语气淡下去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告诉你,视频是她寄的,我不能让她如愿。当时想着维护你,才动的手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我只是不想她总拿你说事。”
应拾秋顿住:“那你也用不了这样,被人抓住把柄,对你毫无利处。”
“小秋,我不是神。”楼庭声音有点倦意,“我不能每时每刻都没情绪,我也会上头。”
“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不一定对,但错误不代表它不普遍。换成任何一个人,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因生气而失控,只是或大或小。”
应拾秋抿了抿唇,没跟她继续争论下去,后退一步。
“既然事情都发生了,先想办法解决吧。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剧组那边还好吗?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?”
“没事,冷处理一阵子就过了。”
“那剧组经费呢,不烧钱喔?资方只给了一千万。”
这句话轻,却戳在痛处。
剧组哪怕一天不吃不喝也是钱在烧,主演的片酬早就压到不能再低,场地租金一天就是好几万起跳,吃掉一大笔。
原本预估两三个月内杀青的戏,现在这一停,后面计划全卡住。
延期一天,就是不烧钱等着补。
“你不用担心,烧点钱算了。造谣的事情法务那边会解决,时间问题。”
应拾秋仍旧担心,“下次不要再冲动了。”
“我就冲动过这么一次而已。”
“还很得意喔?”
她没点头也没否认,只是侧过身,把应拾秋抱得很近,声音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传出来,闷闷哑哑的。
“小秋,这件事,会影响你怎样看我吗?”
很没有安全感的一句话,也不知道怎么,应拾秋心脏就骤然收缩了一瞬。
该怎么跟你讲呢?
她默了好一会儿,才斟酌着字句开口。
“其实你常常让我觉得很分裂,抓不太准你在想什么,有时候会觉得你阴晴不定的。这样……让我有一点点……怕你?”
楼庭没说话,慢慢松开手。
就那么看着她,眼眶有点红,眼珠湿湿的,好像被这句话刺到,有点疼住了。
如果换个人这样看着她,一个平常爱撒娇、情绪外露的人,应拾秋可能不会太往心里去。
可这个人是楼庭。
在应拾秋印象里,楼庭永远是那个最稳的人。有什么事她挡在前面,什么麻烦她都能扛住。哪怕失忆之后,她也一直很沉得住气。
现在看到她这样,应拾秋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啦,很多人都这样,”她放软语气,摸了摸楼庭的脸颊,“毕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嘛,我得慢慢适应,对不对?”
楼庭点点头。
应拾秋又补了一句:“不管怎样,我选你肯定是因为你有优点。”
“什么优点?”
“嗯……就,对我很好啊。”
空气静半晌,楼庭笑了一声,垂下眼,声音低下去。
“很早以前,医生跟我说过,我脑部出过事之后,情绪调节中枢会变得比较敏感,从生理上来说,很多时候情绪的变化我自己也控制不了,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。”
楼庭嗓音低低的,带着点自嘲。
“所以说,你现在能接受这样的我,其实是在包容我、兼容我。”
她把自己放得很低。
低到好像尘埃,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。
“不要这样讲啦,医生乱说的。”应拾秋声音有点哽,“去年你不也好好的吗?”
“因为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,我都不在乎。”
应拾秋怔住。
“现在有了在乎的人,所以会比较敏感。”楼庭话音停顿了一下,“跟你讲这些,不是绑架你,也不要是让你把我当成病人。我只是想要你能多一点耐心,给我时间去跟你磨合。”
“可你本来就是你自己。”应拾秋问,“磨合对你来说,不就代表要妥协吗?那是很痛苦的事诶。”
“要怪就怪我吧,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用跟你磨合就能处得很合拍的人了。”她缓缓抬起头,“小秋,痛苦和爱是一体的。”
我知道,我们之间缺的那块记忆,我怎么都补不上来。
除非哪天奇迹发生,我能想起来。
可是应拾秋,要是没有奇迹呢?
难道我要一辈子活在那段阴影里吗?
两个人相爱,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。
那会很累,所以,就让我来吧。
……
这天晚上她们很早就休息了,不过楼庭睡得不太好。
她一直睡眠很浅,这几年也没怎么好好睡过整觉,常常半夜醒来、做梦,真正睡着的时间大概也就五六个小时。
第二天随便吃了点早餐,楼庭一大早就出门去谈新的场地。比之前便宜一点,空间也大一些,正好可以避开那群疯狂的粉丝。
目送她的车消失在巷口,应拾秋才转身,一抬眼,林靖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。
她吓了一跳,脸色瞬间冷下来:“你怎么会来我家。”
“你家?”女人双手抱胸,看了一眼她背后的房子,冷笑一声,“怎么,被楼导包养了喔?已经登堂入室了?”
“有病,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。”
“对啊,没有人跟我一样,会好心救一只白眼狼。”林靖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,“听说她签了对赌协议?呵,舆论再这样发酵下去,她别说她赢不赢得了,那根本没办法拍电影喔。”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。”
“知道又能怎样,你难道还能报复我?”
应拾秋气得不轻:“卑鄙无耻。”
“不要那么文绉绉的,想骂我贱人就直接骂啊。”她笑眯眯的,“不过我可是以德报怨喔,这次来也不是要骂你,就路过,顺便看看你们两个最近过得怎样。”
她可不会那么好心。
有些话,百分之一百是反着说的。
“那很抱歉,你越想看我们不好,我们越过得很好。”
应拾秋挤出一个假笑。
转身进屋,也不管她有没有跟来,直接去拿泡在水池里的西瓜,刀落在砧板上,一声闷响。
“是吗?我看你还能开心几天。”林靖姿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,“不过你也不用装什么情深义重啦,应拾秋,你这个人本来就没多真心,也不过就是个烂东西而已。”
应拾秋拿刀的手一顿。
“是,我是烂东西,”她没回头,声音淡下去,“你到底要怎样?”
“你们两个人,一个享受我该有的生活,一个利用完我就走,我就想看你们过不好。”
“是你自己命不好。”
“这句话应该放在你身上吧。”
应拾秋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