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
  梁诀“嘶”了一声,听起来是真的刚醒,声音沙哑。
  他一手压着洛初尘的手腕,身子半临空地在他身体上方,另一手抬起来,嘶着牙摸了摸脖颈上的冰雪。
  有几片从指缝里漏了下来,落在了洛初尘的脸上,冰冰凉,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脸更加滚烫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低沉的声线还带着些睡意和疑惑,闷闷地在洛初尘的心尖敲了一下。
  洛初尘:“……”
  咚、咚、咚。
  梁诀那一声就像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按钮,他的心里像撞了一窝兴奋兔子,开始疯狂地咚咚咚蹦迪个不停。
  偏生房内还那么安静,除了自己胸腔中的咚咚咚声,便只有梁诀均匀的呼吸。
  洛初尘默默偏过头,看向床外。
  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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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洛小尘:脸皮薄别问了。
  第29章
  也不知过了多久,洛初尘方才从那怔忪中回过神来,试着挣扎了一下手腕,梁诀压住他的力道已经松了,很轻易地就把手从钳制中取了出来。
  洛初尘小幅度地往外挪一挪,衣料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,随着动作,被褥中的暖气又烘了他满脸。
  梁诀看洛初尘像毛毛虫一样地,贴着床往外一点点的挪,似乎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他颈后的雪已经融掉,留下冰冰凉的触感,让他一点点清醒过来。
  梁诀亦是匆忙地一翻身,靠着床内的墙坐直身子,才犹豫地张了张口,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身上的压迫离开了,洛初尘松一口气,也顾不上理会梁诀的动作,飞快地爬下了床,站在床边搓了搓脸。
  真是滚烫。
  一路上踩雪吹风过来,本已手脚冰凉,这会儿被梁诀压在被褥中,也没几炷香的时间,洛初尘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。
  “你、你……”洛初尘心中甚是尴尬,也不敢回头看梁诀的表情,一跺脚,“你快点起来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  说罢,便低着头忙不迭地走了出去,等绕过屏风,走到门口的时候,动作又一顿。
  不行,自己脸现在肯定滚烫得很,出去要让鹤起涉川他们看见了,指不定会怎么想……
  洛初尘也没别的法子,默默地在屏风外的软榻上坐下了。
  胸腔中砰砰砰的声音还在响着。洛初尘努力做着深呼吸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  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就不抓那把雪了!
  梁诀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?还睡这么硬的床板,弄得他现在背也痛,手腕也痛,待会儿要和他好好算一账。
  洛初尘一面气鼓鼓地想着,一面留神地听着室内的响动。
  梁诀似乎下了床,取了衣物穿好,不知在哪儿取了烛火,将室内的烛台一一点亮。
  哗啦的水声,应当是找了水盆洗漱。
  这岂不是要出来了?
  洛初尘心中打着鼓,闭了闭眼,数着梁诀靠近的脚步声。
  来了来了。
  “怎么在这坐着?”
  梁诀绕过屏风,没想到洛初尘没出去,还在着软榻坐着,在他面前站定,问道。
  梁诀看起来,一点也没有受刚才自己那一闹影响。
  洛初尘顿时更加不好意思,抬眼看着背着光的梁诀,他此时已经穿戴整齐,俨然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。
  但看着他,洛初尘脑子里全是方才,梁诀压在他身上,呼吸间潮湿的热气喷在自己面上,大半个身子在被褥里热烘烘地压在自己身上,和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  好不容易平静些了的兔子又在胸腔里疯狂地展示起了自己的存在感。
  洛初尘磨了磨牙,憋着气道:“……方才,抱歉。”
  梁诀听他提起方才的事,神情跟着也带上了一些尴尬,讪讪地扭头看了看门窗,道:“……是我不好。”
  “我不该拿雪闹你的,”洛初尘很有自知之明,闷声先乖乖地认了自己的错误,才开始算账,“但是,你也没必要那么用劲啊。”
  “我弄伤你了?”梁诀愣了愣,三两步走到他身旁坐下,探手就想抓洛初尘的左手手腕看看。
  偏生那刚好是伤处,洛初尘嘶了一声,越发恼羞成怒。
  他甩开梁诀的手,哼声道:“就是这里,都红了。”
  迎着梁诀满是后悔和心疼的表情,洛初尘委屈更甚,又添了一剂,控诉道:“你还把我摔到你床上!硌得背特别疼,还半天压着不让我动。”
  梁诀一时间不知该碰哪儿好,只得小心翼翼地抓起洛初尘的手掌,撩开遮着手腕的衣袖,一看,果真是红了。
  “事出突然,这是下意识地防卫……实在对不起,”梁诀神情模样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用指腹试着按了按红痕,确认了伤势的程度之后,又吹了吹,才放下来,“我去拿伤药给你。”
  洛初尘面对这个态度,还挺受用,也不哼了,坐在软榻上翘着脚等梁诀取药回来。
  梁诀取了药膏,用小勺舀出来一些,均匀地涂在洛初尘的红痕上,轻轻地用指腹揉搓化开,嘴上还要问:“这个力道不会痛吧?”
  “不会。”洛初尘看着梁诀忙,什么气都没有了。
  梁诀按摩的手法极好,舒服得不行。揉开药膏的地方热热的,不多时就完全融化。
  待药力尽数吸收,梁诀将药膏封好,递给洛初尘:“这个你拿着,背上的伤回去让涉川给你上。”
  洛初尘眨眨眼,手腕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舒适,莫名不太舍得,“涉川他又没有你的手法好。”
  这话也没过脑子,他自己没察觉出隐藏的想让梁诀上药的意思,梁诀却听出来了,笑了笑,没有应,“待会儿我教他就是了。”
  洛初尘有些疑惑,“为何还要教他?你直接给我看看不就行了?”
  “……”梁诀没立即接话,顿了顿,才道,“不太好。”
  “什么不太好?”洛初尘扬起了眉,只以为这是梁诀与自己离心,急了起来,也不细想,“不就上个药么?又不是黄花大闺女,有什么不太好的地方?你说来与我听听。”
  梁诀:“……”
  梁诀似乎有些哭笑不得,依旧不愿意松口,还是道: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毕竟,我也不可能每日早晚都给你上药,总归是要教一下他的。”
  梁诀越不松口,洛初尘越是不服气。他索性把药膏往梁诀手中一塞,低头径直解起了腰带。
  梁诀愣了,连忙伸手去拦,“你且等等,有话好好说不行吗?”
  “谁要与你论那些道理?”洛初尘不理会,解开腰带,叮叮当当的环佩往一旁丢开,就要继续脱外袍。
  “你别……”
  见洛初尘脱得这么快,梁诀面略微有些泛红。他顾忌着洛初尘手上还有伤,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,“好吧,你别急,手腕还有伤呢,我给你上药就是。”
  洛初尘这才消了些气,解衣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  梁诀又道:“这儿靠近门口,小心着凉,要不进去上药吧。”
  他的卧房中并未烧炭火,洛初尘这才觉出几分凉意,拢了拢外袍,甩锅道:“那你还和我掰扯这么久。”
  梁诀无奈,替他把一旁的腰带环佩和棉袍拿起,回到了内室。
  内室里,梁诀被褥已经叠放得整整齐齐,洛初尘自觉地脱了外袍,又把里衣解到一半,往床榻上一趴,“你看看。”
  果真是青了。
  梁诀稳了稳心神,将被褥拉开,把洛初尘不用上药的地方盖住,如之前一样,帮他揉化药膏。
  对于见惯打仗受伤的梁诀来说,这痕迹倘若在他身上,是连挠痒痒的程度都不如的。
  但垂眸看着床榻上,洛初尘洁白娇嫩的后背肌肤上,两块泛青的痕迹,梁诀只觉得心疼和后悔,力道比之前还轻许多。
  洛初尘舒服得哼出了声,梁诀手一顿,“别乱出声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呀?”洛初尘唔了一声,枕着枕头,微微侧头,不解地看向梁诀。
  梁诀不语。
  洛初尘又故意地哼了两声,看梁诀有黑脸的意思,才乐了。
  他无聊地点着脚尖,道:“你看,这不上药上得挺顺利的吗?我就觉得比先前好多了,若是换成涉川,指不定还会疼到考选那日呢。”
  这话说得没一个道理,梁诀听着好笑,“你这么说涉川,他听到了,会难过的。”
  “他会知道我在开玩笑啦,”洛初尘心情颇好,“就是想不通,你先前可劲的拒绝是为了什么,不就是这么件小事嘛。”
  梁诀反问道:“那你一定要我上药,是什么道理?”
  “唔,”背还在被按摩着,洛初尘舒服得神清气爽,之前的脾气早就消了,坦诚地说道,“我以为你是与我离心了呢。”
  梁诀挑挑眉,“我何时让你觉得离心了?”
  既然提起这事,洛初尘就有的说道了,“先是昨日,你问都不问我一声,就说我要回府温书。晚上还喝到那么晚,今日又对我左拦右拦,我怎么能不多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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