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
面对她伸过来的杯子,林靖姿有点不耐烦:“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啦,别等下把你干到吐。”
“……”
半晌,应拾秋垂下眼睫,嘴角那点笑意淡下去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,”她声音不重,却几分失落,“没情调,还仓促,体验感真的很差。”
林靖姿眯起眼。
体验感差?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粉粉嫩嫩。
这双手,被多少人夸过,她居然说差?
“多喝两口酒,体验感就好了?”林靖姿烦得很,拿起酒杯,在她杯沿上潦草碰了一下,浅浅一声脆响,“你真是麻烦。”
“我喜欢你醉一点啊,”应拾秋语气放轻,似是在回味什么,“那样的你没什么攻击性,会让人觉得比较好亲近。”
端着酒杯的手一僵,林靖姿看着她的表情,渐渐恍了神。
这女人演戏还是说真话,有时候还蛮好看出来的。
只记得记忆里确实有一次醉了。
那次是因为工作上的烦心事,回家以后,她一通电话把应拾秋叫来,看着女人服务自己,很是满意。心情一好,进去的时候便也多几分耐心。
对她来说,不过是一次都快记不住的时刻,没想到这女人还记得那么清楚。
看来是很美好的记忆了。
她叹了口气,叫她继续倒酒。
“难得啦,我就依你一次吧。”
半小时以后,她已经神色迷离。
“靠北……”林靖姿迷迷糊糊打了个酒嗝,往她身上蹭,“我怎么好像感觉你声音有点远?”
“你喝醉了。”应拾秋语气平静。
“怎么可能,这么点就醉?”
混酒特别容易醉。
特别是先喝香槟,里面的气泡会让酒精更快进到血里,再喝四十多度的威士忌,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“你怎么不讲话啦!”林靖姿眯着眼嚷嚷一声。
噘着嘴,伸手去够那瓶快见底的麦卡伦,开了盖就往嘴里灌。
应拾秋站在床边,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。转身,拿起外套要走。
腰却被人从身后抱住。
她低头,看见两条手臂缠在自己腰上。
回头,林靖姿满脸酡红,眯着眼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,呜咽着往她背上蹭。
“妈妈,你不要走……”
“……”应拾秋嘴角一抽,“谁是你妈啦!”
低头去掰那双手,掰不动,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整个人压在她身上。
她闭了闭眼。厌烦,疲惫,还有一点无奈。
狠下心,抬脚往后踹了一下。
林靖姿“嘶”地吸了口气,却没松手,反而把脸埋进她后背,闷闷地傻笑一声。
“妈妈,好喜欢你喔,你不要走,今天陪陪我嘛。”
“神经病啊,快放开我!”
“不放!”
“林靖姿,快点滚开!”
“不!”
俩人就这么一直僵着,一直耗到天都快黑,应拾秋才算松了口气。
扭头一看,林靖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衣服皱巴巴的,床上也乱得不成样子。她懒得管,只想赶快回家。
刚准备出门,门铃突然响了。
她愣了一下,随口问了句:“谁啊?”
一开门,就看见楼庭站在外面,脸上还挂着淡笑。
“晚上好,女朋友。”
第148章
走廊里很安静,应拾秋站在房间门口,看着面前的人,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阿庭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话刚落地,楼庭脸上的笑容就一寸一寸散干净了。
视线越过应拾秋的肩膀,钉在床上那道身影上。
女人就那样趴着,姿势难看。
衬衫皱成一团,肩膀露着半边,底下的两条腿又细又白,只靠一条短裤遮着。
酒气从那边飘过来,混着房间里的热气,往人鼻子里钻。
任何一个人走进来,都只会想象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。
“……”
空气像暴雨前的海面,看似安静平和,但也只有几秒的凝滞,转瞬便是滔滔。
楼庭把目光收回来。
花了足足十几秒,才重新看向应拾秋。
那股强行压抑的火气在她眼底翻涌,开水似的冒着泡。好半天,才偃旗息鼓,只见她咬着牙,一字一顿,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性。
“是你传讯息叫我过来的,就为了让我看到这样一个惊喜吗?”
“我?”应拾秋怔住了,声音里带着茫然,“等下,我没有传讯息给你……”
楼庭二话不说,把手机举到应拾秋面前,屏幕上赫然是她的号码。应拾秋一怔,低头掏自己的手机,确认了一眼,脸色立马变了。
“不是我发的……可能是林靖姿拿了我手机。”
“喔。”楼庭收回手机,表情木然看着她,“那你现在要跟我解释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”
她在生气,压得人都呼吸不过来。
应拾秋脑子虽然乱成一锅粥,但还是尽力理了理思绪。
深吸一口气,尽量语气诚恳地跟她说:“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是蛮乱的,你一定误会了,但我真的想说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?”
“……一两句讲不清楚啦。”
楼庭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是凉的,冬天里太阳似的,又冷又暗,一闪而过。
她没再看应拾秋,绕过她,径直走进房间。
床上乱七八糟。酒瓶东倒西歪,有的倒在柜上,有的滚在地毯上。浴室门半敞着,里面还氤着湿气。
显然被人使用过。
她停在浴室门口,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,然后略略偏回头。
“你在这里洗过澡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应拾秋的声音紧紧绷着,“只是放了水,没洗。”
“那为什么放水?”
应拾秋又不说话了。
楼庭等着,等了很久,只等来一句,“你是在怀疑我跟她吗?”
“看到这个场面,我难道不该怀疑?”
“我要真的跟她有什么,都被你看到了,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”应拾秋眉头紧皱,“这件事情我说没有,你信吗?”
“……”
她知道,自己现在的态度,在楼庭看起来或许更像心虚。
情侣之间应该要坦诚,但不是什么话都能讲。
林靖姿又不是笨蛋。
之前她拒绝得那么明显,现在突然说要来跟她睡,就算再笨的人也会觉得怪怪的吧?
难道要直接跟楼庭讲,她故意踩点装模作样放水,只是为了营造要洗澡的样子,再让林靖姿放松戒备,以为她真的要跟她睡?
这样讲她一定会更生气。
可事实上,她没回答,楼庭还是生了气,表情紧绷着,郁郁的,怨气像早春阴冷的雨,满屋子飘着。
看不清摸不着,但就是实实在在地掐住应拾秋的喉咙,让她更说不出真心话。
“就算我信你,你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外面聊,一定要跑来这么私密的地方开一间房跟她一起?”
更何况还是一个跟她过去就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。
楼庭扯了扯嘴角,向床边的茶几走去。
桌上摆着两个空杯子。
杯沿上印着口红印,潋滟而刺目。
她端起来其中一个,举高了,对着光看。
“你们一起喝了三瓶酒,时间不短了,这么有情趣?”
“……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,”应拾秋的头开始疼了,“事情有点复杂,你要想听,我回去跟你讲。”
她伸手去拉楼庭。
可刚碰到她手腕,就被反手带了回来,整个人半扭身跌进她怀里。
一抬脸,对上她下垂的眼,敛着光,黑沉沉的,像酒渍过的梅子。乌黑发亮,却又令人觉得尝一口恐怕酸掉牙。
应拾秋抿了下唇,“……真的很复杂。”
“那就在这里讲,我有时间听。”
“这里不能讲。”
“怕什么?怕被她听见?”楼庭瞥一眼床上的女人,吐出几个字,“她不是醉死了吗?有什么怕的,再说,听见又怎样?还是说你自己没准备好跟我讲真话?”
“……”
应拾秋头都要炸了。闭上眼,再睁开,索性一鼓作气实话实说了。
对,她是想把林靖姿骗过来,让她发澄清声明,再灌醉她。
顺便解释:“她很久没喝这么多,酒量会变差,到时候我想走很轻松。”
楼庭听完了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所以你是在赌?”
“但我不会输。”应拾秋语气很肯定,“只要声明一发出去,粉丝看到就会安静下来,她就算想删掉,也没办法反悔了。”
“你就这么肯定你不会输?”楼庭目光里有股火,有一阵没一阵的,“她要是根本没醉,硬逼你、对你做什么,那怎么办?你有想过吗?”